媽媽伸出手心,蠟黃色的手心,狠狠地刺痛了我,我以最大的克制力將所有刺激淚腺的神經系統關閉,用手鉤住她的小拇指,和小時候一樣,我們看著對方,走在空蕩蕩的樓道裡,媽媽擔心我的發展,問我何時rotation。我看著眼前的這個女人,她面容疲憊、步履微微蹣跚,但是她的眼睛,那望著我的眸子還是那般溫柔而堅定,我輕吸一口氣,一本正經地說:“嗯,還沒有確定去哪裡,不管去哪裡,目標都是要挽救資本主義於水深火熱中~”媽媽和我都哈哈大笑起來~她一直送我至電梯口,我緊緊攢著她的小拇指,說:“放心吧,我先回去了,明天見!~”她擔心這樣頻繁的往來醫院耽誤了我,而我只能用這樣緊緊的『一攢』來證明:一切都很好!
電梯門緩緩的關上,留給媽媽的是我每天最後一次微笑,電梯門緊緊闔上後,我一個人在這密閉的空間裡放聲大哭,當門再次打開,我壓低頭快速的移出電梯,穿過稀稀拉拉的病人,快步走出醫院的大樓,然後大口的呼吸,必須大口、大口的呼吸.....
我疲憊地走着,城市的燈火把我照得通亮,舉起頭來竟怪異地發現我的視線被橘色的光層減短了,黑夜被霓虹暈染出一圈圈的色彩,才發現那是眼淚模糊了視線,用手背抹去淚水,頭頂的月亮被浮雲弄的若隱若現,我翻出好友的電話號碼,遲疑了很久,最後還是沒有按下通話鍵,唉...讓這些積鬱在心的苦悶消隱在夜的幽色裡,那才是它最好的歸宿......
我是那麼任性的活了23年,媽媽為我的任性付出了23年,我不想再通過光纖來傳達我的問候和想念,我不想每次回國都只能留給她一頓飯的時間,我想這樣攢著她的小拇指去散步,給她燒幾頓飯菜,陪她聽聽音樂,給她讀書聽~只是這樣...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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